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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念杏綿老師

來源:通化市紀委市監委 發布時間:2015-05-11 12:41 字體顯示:

題名中的老師,是不得已而為之,實際上,我最愿意稱呼杏綿的,是大姐。大嫂也行,只是連帶的將馬烽老師的輩分也降低了。叫大姐的好處是,婆家歸婆家,娘家歸娘家,我愿意做她個娘家的弟弟,不愿意做她婆家的侄兒。

先從大處說吧。

寫山西文化史的人,如果筆下放寬些,定會寫到太原的南華門東四條。不為別的,只因為從共和國成立起,幾十年間,這里住過一大批作家。居住時間最長,對山西文學影響最大的,該是“西李馬胡孫”這一茬人。

這樣寫,肯定沒錯,但是也肯定有個不小的缺憾。那就是,只寫了這些作家,沒有寫他們的夫人。且舉三人為例,馬烽的夫人段杏綿,孫謙的夫人王之荷,胡正的夫人郁波。這三位夫人,都是要人樣有人樣,要氣質有氣質,堪稱那個時代的美人胚子。馬、孫、胡三位,作為作家,沒說的,都是好樣的,但是,若沒有這三位夫人,他們的形象與氣質,肯定要打一個不小的折扣。

文化不光是作品的傳播,還有氣質的熏陶,在后一點上,這三位夫人熏陶了的,不光是她們的丈夫,還有像我這樣的,當初的文學青年,如今的文學老年。

我初進南華門東四條,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,那時老作家們剛從鄉下回來,去的次數多了,驚異地發現,這些作家是土了點,而他們的夫人,卻是一個比一個漂亮,一個比一個優雅。內中最為突出的,當數馬烽、孫謙、胡正三位的夫人。有時走在巷子里,甚至想,這次要是遇上一位就好了,最想遇見的,要數杏綿老師。奇怪的是,十有八九,還真的就遇上了。

我這人有個毛病,遇見漂亮的女人,不管是師長也好,同事也好,有話沒話,總愿意說上兩句。搬到這兒后,什么時候見了馬烽老師,都是規規矩矩地敬禮,問好。所謂敬禮,當然不會是少先隊的隊禮,常是躬一下身子,算是請了安,隨后是一句“馬老師好”。遇見杏綿老師獨自一人過來,可就不會這么規規矩矩了,多半是快到跟前了,猛地側過身子,一只胳膊長長地往地上一戳,隨口一句:“奴才給老佛爺請安!”

是開玩笑,也不算過分,在我眼里,馬烽就是文學的“皇上”,他的夫人,當然稱得上“老佛爺”了。至于輩分,暫且從略。

馬烽老師去世后,見了杏綿老師,又多了一份親近。安慰的話,沒有必要說,也不是我這樣的人說的,逗她老人家樂一樂,是我的拿手好戲,也是我應當盡的義務。迎面來了,到了跟前,我會雙腿一并,雙手同時在鬢角一碰,朗聲言道:“韓石山給老首長敬禮!”這時,杏綿老師那上了年紀,仍然光潔的臉上,笑得像是開了花,一面伸手在我胸前拍打著,一面用她那柔柔的聲兒說道:“這個韓石山呀,跟個孩子一樣!”

能得到杏綿老師這樣的夸獎,是我一天中最高興的事。

去世前,她曾住過一次院,偏偏那幾天,我也住院。她住干部病房六樓,我也在六樓。我和老伴去了幾次,她都不在,有一次去了,在。坐在床沿上,說了好一陣話。誰能想到,沒過幾天,就在這個病房里,她跌了一跤,竟駕鶴西去了。

唉,多好的一個女人,多好的一個大姐。(韓石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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